[REBORN 白正]等價交換

2011/02/13 00:00
01.



呐,小正。

從今往後你終於能夠像從前那樣心無芥蒂地展露笑顏了吧。

恭喜哦。





02.

入江正一驚醒時稠密的夜空已漸漸變淺。

他用手將細碎的劉海撩起,額上的汗滴黏黏地貼在掌心,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


夢中白蘭依然保持微笑令人琢磨不清,微微睜開的雙眼裏帶著玩味的試探。

“小正啊你還真是不留情呐。明明是那麼天真的人,一起走過那麼多危險和勝利也還是說走就走呢。”

“在一起這麼久終於也學會和我一樣說謊了呐。”

“偏偏這樣的不擇手段是我最不想讓你和我一樣的。”

“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

曾經對自己的質問借由白蘭的聲音縈繞耳畔。入江正一帶著莫名的恐懼從噩夢中逃脫。

為什麼要恐懼?

因為害怕再次面對白蘭,還是害怕再也無法面對白蘭?

兩者……都有吧。



那個人被刺眼的光芒吞沒之時,轉瞬即逝的輕鬆和愉悅過後,心中有什麼東西緩緩溢出。

還沒來得及請求他原諒,還沒來得及與他告別,還沒來得及對他說出那句沉甸甸的話語。

終是來不及。


因為再也不會有人拿著棉花糖用甜膩而溫柔的聲音叫他小正。再也不會。



一直以來都在用虛假的一切塑造著虛假的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忘記了如何去作為真正的入江正一。因自己喜歡的事而高興,因自己失望的事情而悲傷。本應如此,卻習慣了不能表達而遺忘了如何表達。

太過複雜的事情自己果然還是搞不懂呢。


曾以為只要完成一切就能夠卸下偽裝,如今只剩下它與我為伴。

用你教我的偽裝,用我欺騙過你的偽裝,讓自己為你的消失而微笑。

---說服自己為你的消失而微笑。

欺騙他人也欺騙自己,我註定是要落到這一地步。

無處可逃。




03.

偶爾會在打開郵件的時候收到大學時代那些死黨的邀請函。

在“一定要來參加婚禮哦!”的後面往往附著一張甜蜜的合影。隨便在街角找一個地方作為佈景,不會糾結是否要穿上省了個幾月工資才買來的那一套Gucci,洗得有些褪色的牛仔褲加上一件白色衛衣就足矣。會在照片裏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滿溢著幸福的光斑,原來連所謂的玉響*也會隨之變得更為絢麗。

已經有了最完美的甜蜜笑顏,就不會那麼在意那些瑣碎的細枝末葉。

署名的下方還有一行需要反白才能看到的P.S.。寫著“要是等我們孩子都出世了卻還沒有找到物件的人要請吃飯哦別耍賴!”這樣明明是自己在耍賴的話語,看著看著不由得無奈地笑出了聲。

時間仿佛在一瞬間倒流回從前。一群沒心沒肺的好友相聚在燒烤店,喝醉了和沒喝醉的都喜歡大鬧一場,入江正一負責維持最基本的秩序防止店長進入暴怒狀態把他們炮轟出去。好不容易撐到散場,身心俱疲的入江正一轉過頭對著在一旁事不關己地吃著棉花糖的白蘭傑索露出無奈的微笑。

“會在燒烤店裏吃棉花糖的恐怕就只有你了吧。真是的,明明就很閑剛才也不來幫我制止他們,店長盯著我們的眼神都可以殺死一隻恐龍了啦。”他歎了口氣,順手把對方嘴角沾上的白色粉末抹去,“你看,又吃得滿嘴都是了。拜託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吧。”

被指責的一方在指腹與嘴角接觸的霎那微微一愣,而後又展示著他萬年不變的迷人微笑無辜地抱怨起來:“小正喜歡像老太婆一樣念叨的毛病還是改不掉誒。”

“喂喂……”

“嘛既然小正都這樣義正嚴詞地糾正我了,作為賠禮我只好勉為其難的和小正拍一張照啦。”

“……我什麼時候有拜託你和我拍照啦!”

“小正你就不要害羞啦,看鏡頭了哦。”白蘭攬過他的肩,暖暖的氣息掃在脖子上,癢癢的,讓他繃緊了肩膀。

----為,為什麼我要緊張啊……

“哦呀小正你縮成一團一臉害羞看起來就像依偎在男朋友懷裏的青春期少女誒。難道一直以來的嘮叨不是以老太婆的身份而是以賢內助的立場進行的?”看著入江正一嘴角抽搐的同時蹲下來捂住肚子,白蘭愉悅地吹了聲口哨,從正在被腹部疼痛所折磨的少年的上衣口袋中掏出對方的手機,“照片會傳給小正的,一定要設成桌布哦,我每天都會不辭辛勞的檢查喲。”


那時候的入江正一狠狠地在心裏咒駡了身旁這位任性而且邏輯極其怪異的白髮少年。能讓自己在不斷的抱怨中不知不覺為對方的任性讓步的人必然是自己重要的人。這樣的道理他懂,只不過世人難逃當局者迷的雲霧,何況他僅僅是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



從懵懂的膽小鬼蛻變成圓滑的大人,把當初想要留住所有美好的那份心情和勇氣也一同褪去。會被從前那個稚氣未脫的自己所鄙夷的吧。

找不到抑或留不住,哪一樣都不被過去的他納入接受範圍內。





04.


對了,小正。

我曾向你提過的對這個世界的看法都是完成對它的征服之於我多麼重要這樣的話吧。

但說實話我其實是討厭這個世界的呢。

這個你背叛了我而守護的世界,這個我放棄了你卻沒能換來的世界。





05.

十五歲的入江正一並沒有多麼遠大的抱負。即使是音樂家這個夢想也只是帶著“用自己喜歡的音樂與願意聆聽自己的知己交流”這種簡單的想法去奮鬥。想要享譽盛名、想要讓世人瞻仰自己這樣的想法遠不可能存在。

二十五歲的入江正一的抱負卻陡然擴大了許多。拯救世界,哪怕恐懼哪怕內心抵觸著也要去完成。他知道他正與最瞭解彼此的摯友玩一場博弈,用同樣遠大的目標賭賭看誰輸誰贏。

必須要贏。這樣執拗的信念支持著前進,恍惚間仿佛已經忘卻了這麼做的理由和原因。



前方的未來究竟如何不得而知,誰也不敢用百分百的肯定來預測成敗。他只是一直告訴自己,這麼做是對的,這麼做能讓拯救世界,這麼做是為了將未來從黑暗中救出。

澤田綱吉的覺悟卻讓他的努力瞬間土崩瓦解。

為了世界,為了未來什麼的太過遙遠。我只是在為保護同伴而作戰。

我的鬥爭是為了讓大家能夠幸福,僅此而已。



----那麼的話,謀劃了這麼久,埋伏在米歐菲奧雷忍受著身心的煎熬,想盡一切辦法將年輕的彭格列們召喚而來,背上汙名也在所不惜,是為了什麼?


不為世界,不為未來,也還沒有能夠不惜性命而拼搏的夥伴。支持自己堅持下去的,到頭來只有對他的那份愧疚。

讓白蘭大人變成這樣的是我。

不能逃避。

不能。



必須彌補的過失,想要守護的回憶。


他只能服從世界的安排背叛他,打敗他,拯救他人。即使毀滅了自己和戀慕之人。

已經沒有歸所,也無法再憑著自己的意念行動。在悲歎命運之前,為了所謂的他人和世界,對內心撒謊也無可避免。


----倘若能一無所知地向前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傷悲。


那時候的自己其實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幫過去的自己消去記憶的吧。誰能預料到恢復記憶的將來會絕望到敵視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用一無所知的真心換來白蘭的信賴,換來五年短暫的輕鬆,換來五年以後雙倍的矛盾與煎熬。



製造夢想,相信夢想,夢想成真。似乎是一體的卻又毫無關係。


在輕鬆的校園裏和他迎來所有的歡笑失意,討論不同卻同樣野心勃勃的理想,玩一場共同創造的專屬遊戲,相視一笑就可以化解所有緊張和爭執,認真且執著地認定這份友誼萬古長青,甚至以為這樣的日子就是永恆。

彼時所謂的夢想不過就是像這樣和志同道合的他一同開創理想中的未來,忙碌而充實地生活著。那樣觸手可及,簡單得仿佛就是自己命中註定的未來。



世界到來得殘忍而猝不及防。

沒有任何預兆,龐大黑暗的記憶肆意的填充至腦內。厚厚的書散落在過道上,硬物撞擊的聲音被軟茸茸的地毯吸收,悄無聲息。留給他一段寂靜的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是白蘭?

為什麼要是我最交心的朋友?

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啊!

腹部的劇烈疼痛和混亂的意識將他逼到牆角。他不斷地在腦海中呐喊著卻無人回答,不斷浮現的是那個人的臉龐。

微笑的,撒嬌的,疑惑的,敗給自己時不服氣地撅起嘴,以及在另一個世界裏,征服了世界的他的、猙獰而冷酷的微笑。

意識在一片黑暗中漂流。循著光的痕跡,他面對著實驗室裏的自己,逆著光看不清表情,然後他聽見那個自己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用略微顫抖的聲音緩緩開口。


“他就拜託你了。”



入江正一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書,強掛起微笑走向和他約定了見面的自習室。

如果不是自己的異想天開他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被欲望所吞噬支配著的惡魔。是自己,將白蘭本應平靜的生活推進世界的噩夢裏。

得做一個能把眼淚吞進肚子裏的男子漢。畏畏縮縮的止步不前無法彌補對白蘭的虧欠。



已經無法回頭。一直走下去說不定還能找回希望。

為了你,我必須打敗你。





06.

或許小正你自己沒有發現吧。以某一個下午為分界點,你變得不再像那個天真直率任我欺負的小正。

那時候你去圖書館拿書,去了很久。然後我見到的是一個像老人家一樣失去了朝氣的沉悶少年。我以為是誰有意無意的冷言冷語傷害了本就敏感纖細的你。但你讓我馬上否定了這個觀點,因為你在強顏歡笑。從前的你不做這樣毫無意義的虛假的偽裝。

你抬起頭對我說什麼事也沒有,但是小正,你蒼綠的眼眸背叛了你。那是我第一次從你眼裏看到了一絲淺淡卻深不見底的絕望。


我不敢去猜測你究竟想做什麼,甚至好長好長的時間裏我都克制住自己對你工作上的任何觀察和猜想。你對我的說的每一句話,在我所見的範圍內為我做的每一件事也都足以讓我欺騙自己,你看小正看我的眼神和動作還是那麼又認真又執拗又可愛。

但我最終還是猜到了。你動身去日本的那一天,腦海裏不受掌控的勾勒出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你所謀劃的、忍辱負重要為之一搏的反叛。我還來不及阻止腦海中的一切,回憶早已挑出那些曾經被我刻意無視的、你天衣無縫的演技。

但最要命的是,它告訴我你的所作所為裏真實的感情到底有幾分。

一直在你身邊。從未改變。

它這樣告訴我。

我才終於發現,原來我已無法自拔。





07.

秋牡丹淡淡的氣味似乎就此紮根在入江正一的臥室裏。談不上是什麼令人賞心悅目的香氣,淡淡的氣味卻又不惹人討厭。

剛開始的時候難免會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成堆白色秋牡丹所震撼,遇到白蘭時也不止一次地教導他不能這樣鋪張浪費。習慣了對方這樣莫名其妙的行為以後,不知不覺中也習慣了讓秋牡丹成為臥室的一部分。

後來入江正一才發現它仿佛罌粟花一般能讓他上癮。幾次想把它們徹底從臥室中移出都因失眠而不得不放棄,也向白蘭抱怨過後,結果是對方靠近他笑得曖昧不清,“小正你是想暗示我說沒有我的陪伴就無法入睡嗎我好高興的。”

送給那個棉花糖混蛋一對白眼,入江正一歎了口氣。


難道真的是誰成了誰心中難割難捨的傷。


再也無法用輕鬆的眼光看待那一片如此璀璨地盛開著的白色。

“生命”。我們都背負著的是芸芸眾生的命運。

“期待”。期待著我能幫助你得到你所希冀的未來。

剩下的便是自己刻意抹去的沉重。


“淡淡的愛”。


對不起,我只能把你視為禁忌。





入江正一漸漸把自己設定成不解風情的忠誠下屬。白色的秋牡丹在設定的意識中存在的意義只有一個,白蘭大人對自己的信賴。

心臟會在這麼想時傳來一陣莫名的傷痛。

為什麼秋牡丹不是只有“期待”這樣的花語。為什麼我必需得利用你的對我的信任傷害你。

你的信賴曾經是我最珍重的物品,最後卻被我破壞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工具。


原來我們都無能為力。





08.



----有什麼關係。不管是什麼交易,既然我沒有得到世界,那我和小正就一定會在一起的啦。

男子眯著眼睛,偏過頭對世界微笑。

----既然這麼不想讓我和小正在一起,那這種亂七八糟的命運,我就打破給你看好了---





09.


夢中總會出現我和你初次見面的世界。不是誤打誤撞地穿越了時空的十五歲的我,而是和你在同一所大學的入江正一。像普通人一樣相識、相知、相戀,還是同樣快樂的時光,只是我們的故事終於有了在我看來完美至極的續篇。

暫且就讓我懷抱著這樣虛擬的幸福吧。


仔細想想的話我的人生中那些美好的事物和感觸似乎大部分都集中在了一起。

被冠上了“最”的東西,是難以複加的吧。

最交心的朋友。最掏心的曾經。最快樂的,一起歡笑怒駡的日子。都只能擁有一次。

即使有違所謂的正義,也想偶爾自私一次。

謝謝他接納了我時不時的任性。謝謝他給了我那麼多美好的難以複加的回憶。

謝謝他讓我與他相遇。





10.

在其他世界裏,小正的背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現實了哦。

比較聰明的小正想出來的方法,比較天真的小正想出來的方法,犧牲小的方法,還有能夠迅速解決的方法。各種各樣的,都遇見過了哦。

為什麼在這個世界裏不馬上揭穿?因為啊,小正……

只有在這個世界裏,小正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背叛我啊。我直到拆穿你的最後一刻為止,都還在想著能不能把小正說服哦。因為我真的不想再和小正站在對立的位置了。看著小正在我面前背叛八兆次,在我面前死去八兆次。這樣的場景,真的一次也不想再經歷了呐。


“只要還活著,只要希望去做的事情還有那麼一點希望,不是就應該繼續去努力,做好迎接奇跡的準備嗎?”

很久以前小正跟我講過這樣的話呢。恐怕小正現在也不記得了啊。不過我有好好的去做哦,我很認真地等到了最後。

可是小正你沒有說,最後的希望如果破滅的話,是比起八兆次的失敗更加憤怒和絕望的呐。



聽見小正你說我們一起度過的那段唯一溫暖過我的時光是你最快樂的日子,我真的很高興哦。在這麼多的世界裏,這是我和小正在一起最久,最快樂的日子哦。

現在想想,果然選擇這個世界作為最後的賭注是沒錯的呢。

因為這裏有能夠再見到小正的幾率呐。哪怕很小,我們也還是有見面的可能喲。



----會再見面的吧。





-Fin-








後記

翻牆來搬文章...

目前最滿意的一篇...


白花花快點來和小正團聚啦QAQ







Comment Post

名称:
标题:
邮件地址:
URL:


密码:
秘密留言:只对管理员显示




Trackback

Trackback U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