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 骸雲]實虛

2011/05/05 22:41



你的荒蕪是誰的流年。





「實虛」









走到神社門口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樹杈,乾枯的纖維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驚動了在樹上憩息的烏鴉,翅膀撲騰的聲音此起彼伏,刺耳的啼鳴尖銳地貫穿了森林。



六道骸有些恍惚地站在這片被打破了的寧靜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十年的水底生活將他的皮膚浸染得毫無血色,昨天彭格列轉交給他的那枚E級霧戒安靜地閃爍著青紫色的光。



結果還是回到我手上了啊。六道骸想起雲雀恭彌收下這枚戒指時臉上的不情不願,似乎那時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問自己難道這就是他們經常渲染的所謂欲拒還迎?想著想著便低低地笑出了聲,依憑著記憶中對方開門的動作將戴著鑰匙的中指伸了進去。



沒走多久就遇到了倚在門邊的雲雀恭彌,黑色的浴衣雕琢著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頭髮又長長了?”



六道骸提起幾撮散落耳鬢的黑髮肆意搓弄著,雲雀恭彌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基地門口裝了監控器。你不知道麼。”



“所以說我剛才的傻樣被看光了?哎呀出師不利誒。”六道骸伸出右手撐在牆上,大拇指的指尖蹭著雲雀恭彌的耳後。“那麼恭彌有沒有興趣知道我為什麼笑得那麼傻呢?”



胃部傳來的鈍痛讓他嘴角的弧度略微偏差,始作俑者帶著十年間磨礪出的淡漠收回了手,眼瞼微闔。“沒有價值的情報我不想知道。逞口舌之快對你那具泡了十年的身體沒什麼好處。”






風掠過樹梢時驚醒了沉眠的森林,沙沙的嗓音唱著讓人心安的曲。雲雀恭彌跪坐在他面前,踐行著茶道繁瑣複雜的程式。



午後三時的暖陽為他鍍上溫暖的橙,柔軟的光將他平日不曾卸下的尖銳悄然抹去,恬淡舒適的安寧。即使幻術也無法創造的完美無缺。六道骸覺得自己為此刻等了不止一個十年。



“特地跑來這裏該不可能是為了用這個還沒熟悉的身體讓我咬殺的吧。”



“其實我是想早點恢復用這個身體和你大幹一場的啦。聽說床上運動有利於複健而且我也離開這麼久了不如我們先在床上大幹一場?---啊說笑的恭彌別衝動嘛。來來來先把拐子放下。”



“說話不帶標點你以為你吐槽很在行麼。這裏隨時歡迎你滾出去。”



“別這樣嘛恭彌,如果昨天不是你說什麼公務在身趁我還沒回基地就溜得不見蹤影今天我也不會特意過來啊。”六道骸微微向前,像安撫孩子一般撫上雲雀毛躁的發,參差的發尾留在掌心的毛剌觸感柔軟了他的眉眼。“自從潛入密魯菲奧雷開始就沒再見過面,好不容易從罐頭裏取回這具泡了十年的身體卻連面也沒見到。恭彌都不想我的麼。”



雲雀恭彌在他突然溫柔下來的視線中強壓下無措移開了眼,手中的茶騰起水霧,模糊了曖昧的小鹿亂撞。



“不是見過面了麼。和十年前的我。”



“怎麼能把你們混為一談呢,”六道骸笑得得意而甜蜜。“那個只配得起十年前的六道骸。”



雲雀恭彌白了他一眼,捧起杯子抿了口茶。一片粉紅由門廊螺旋而下,落在茶杯裏蕩起微小的漣漪。他皺眉,放下手中的杯子瞪著對面一臉無辜的熱帶植物。



“在我面前使用這種幻術,六道骸你這是在挑釁麼。”



藍發青年沒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看向庭院。白色的貓咪在外面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躍上走道來到身邊,蹭著他露在袖子外的手臂,脖子上的鈴鐺叮叮作響,像某個夏日的午後風吹過風鈴的輕響。



他稍稍俯身,輕撫著它背上柔軟的毛,微垂著眼寵溺無奈。“那就暫時放過你好了。”



六道骸記得就在幾天前,他借著十年的身高差也是像現在這樣略微俯視著那個年輕氣盛的雲雀恭彌。相似的語氣,相似的強大,卻是帶著被他埋在年華深處的乖戾和不羈。不可否認雲雀恭彌無論在哪一個年歲哪一個時空都散發著灼熱的魅力,但他可以肯定他想要追逐想要廝守的永遠只是那其中之一。



這個擁有和他一樣的眉眼和倔強的人卻不是那個承載了他十年荒蕪的雲雀恭彌。



不是他愛的那個雲雀恭彌。





好幾個瞬間他都想要嘲笑自己。他用幻術所呈現的自己和真實的他相處了十年,得到真實的自己後卻不得不和在他眼中只能算作時空所帶來的幻像的少年並肩作戰。



才知道面對一個幻像有多麼不安和空落。才知道雲雀恭彌帶著這種不安和空落和他安度了十年。



然後他就認定雲雀恭彌是他現在擁有的這雙眼睛這具軀體這個靈魂要永遠銘刻的人。讓他可以把他所在的地方當作歸所,讓他在疲憊或興奮地回到被稱作“家”的地方時有他聽他嘮叨埋怨,讓他那句微薄而沉重的“我回來了”不會在死寂的空氣中遊蕩盤旋。



他知道會有那一天。他能和他一起迎接那些比幻境更加美好的明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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